□ 无题
猫头鹰是我最衷情的动物,它那么晦气
它在夜里坚守着粮仓,还要被人诅咒
而仓中的稻谷像铁钉一样冒着寒气
猫头鹰守着亡人的白骨和忧伤的月光
猫头鹰在冷笑,它的笑声占居了村外的阴蔼
风声渐紧,而风声像一个幽灵追着它
它绝望的心情驱赶不尽。一个人因为出生
而积怨太多,一个人因为突然死去
而让对手所追悔。而我却来的太迟
我坐在一棵树下,被猫头鹰所耻笑
被百年时光所原谅。而唯一不能容忍的
是我的肉体,它被猫头鹰所撕碎
像众多漂浮的影子,因此不能直接进入天堂
但除了进入天堂,其它的路还算是路吗?
没有肉体的飞翔是恐惧的
没有了肉体的表白多么让人惊慌
在空旷的大地上,突然喊出我名字的人
肯定因为不怀好意而让我紧张
□ 秋天已经死亡
秋天。哦,秋天已经死亡
落叶埋葬了大地和雷电
城市混乱不堪,乡下人加快了逃亡
时间已经没过塔尖。时间徘徊
蝮蛇在低处举着烛火,它翻开墓草
找到腐烂的仓禀和亡者的灯光
而异乡人守着路脊在哭泣
路脊上一片空旷的白光
那些蛇蜕下的灰皮在到处飞舞
衰老的豹子开始向兔子臣服
并且献出它辉煌的斑纹和豹皮
只有蚂蚁把家门打扫干净
互相礼让和叮咛,互相爱慕
和安葬着尸体。并且把一枚卵
竖在路口;如果有来生,它们
也许还会慢慢爬回这里
哦,秋天在逝者的心里
已经重新死亡
□ 酒神:致秦含章老先生
一百岁,是什么概念?这个谜一样的老人
我几乎不敢回首,不敢眺望你身后的时光
那该有多深!像一坛密封的酒
时间已经把水吸净,留下的应该是酒精
是粮食的芳香或泥土的味道,是历史的回声
是洗掉油彩之后,唱着小调独自回家的刘伶
在路边的酒旗下,束袖,宽衣
松松散散坐下来,看着当垆的女子
突然暗吃一惊,喊出来的却是一句戏词:好酒
剧中无风,而心中的酒旗却一阵摇晃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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